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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年夜饭的鱼 年年有余的念想（第1页）

腊月二十九的下午，大院里就飘起了炖肉和炸房里忙得脚不沾地，案板上摆着刚切好的白菜、泡发的木耳，还有一条用红绳拴着尾巴的大鲤鱼。那鱼是我爹早上骑着自行车跑了十几里路，在城郊的集市上排队买来的，鳞片闪着银亮的光，尾巴一甩就能溅起半盆水。

我蹲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娘把鱼放进烧热的油锅里，“滋啦”一声响，油星子溅得老高，娘赶紧用锅盖挡了挡，笑着骂我：“小崽子离远点，别溅到你身上。”我却舍不得挪开脚，盯着锅里的鱼慢慢变得金黄，香气混着葱姜的味道飘出来，勾得我直咽口水。

那时候的年夜饭，鱼是必不可少的硬菜，而且必须是整条的，寓意“年年有余”。我娘说，这鱼不能全吃完，要留个鱼头鱼尾，等到大年初一再热着吃，这样才能把“余”给留住。我不懂这些讲究，只知道鱼肚子上的肉最嫩，刺也最少，每次都盯着那个位置。

下午的时候，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都开始互相串门。张奶奶端着一碗刚炸好的藕合过来，李阿姨拎着一兜冻梨，王叔扛着半袋自家蒸的馒头。我娘也把刚炸好的丸子装了满满一饭盒，让我给对门的小玲姐送去。我跑出门的时候，看见二柱子正蹲在他家门口，给他爹贴春联，红纸黑字的春联在寒风里飘着，上面写着“天增岁月人增寿，春满乾坤福满门”。

等到天黑透，我爹把八仙桌搬到堂屋中央，摆上了满满一桌菜：红烧鲤鱼、四喜丸子、白菜炖豆腐、凉拌粉丝，还有一大盆黏糊糊的八宝饭。我爷爷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攥着一杯白酒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我和妹妹抢着去拿筷子，却被我娘拍了一下手背：“等你爷爷先动筷子！”

爷爷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才笑着说：“吃吧吃吧，孩子们都饿坏了。”我们这才敢伸出手，我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，塞进嘴里，鲜嫩的鱼肉混着汤汁的香味，让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。妹妹却盯上了八宝饭，挖了一大勺，粘得满脸都是白糖。

吃到一半，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，二柱子在院子里喊：“茂哥，出来放炮仗！”我放下筷子就往外跑，手里攥着我爹刚给我买的“窜天猴”。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出来了，手里拿着烟花、摔炮，火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，映着我们冻得通红的脸。

等我玩够了回到屋里，年夜饭已经撤下了大半，只有那条鱼还剩下半个鱼头和尾巴。我娘把鱼端进厨房，说：“留着明天热给你爹下酒。”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，心满意足地趴在炕头上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，闻着屋里残留的饭菜香，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儿。我刚要睡着，就听见我爹和爷爷在堂屋说话，爷爷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今年厂里效益不好，你爹的工资怕是要降…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年夜饭的热闹劲儿一下子散了大半。【作者说】

你们家的年夜饭里，必不可少的硬菜是什么？有没有什么代代相传的老讲究？点个追更，明天我就讲讲大年初一，我爹带着我去给长辈拜年时遇到的糗事！

#80后童年回忆#大院年夜饭#过年的味道